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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顶级的港剧,以后都不会再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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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,TVB旗下的「埋堆堆」App上线了95年版《神雕侠侣》绝密制作特辑,在这部公认的TVB武侠神剧诞生27年后,又再次掀起了一阵怀旧热。


这部45分钟的纪录片,是1995年7月,《神雕侠侣》播放前夕,TVB特意制作作为宣传只用,由黎耀祥旁白,采访了几乎所有的《神雕》演员和监制李添胜

这么多年过去了,《神雕》早已不知重拍了多少次,杨过与小龙女不知有多少个版本。

但95年的《神雕》,一直被认为是几乎难以超越的版本。


李添胜在2018年金庸逝世后曾接受《明报》访问,他说,在那个年代,电脑CG技术还不发达,要拍大场面,都是靠人手一个个手制特效实现的。


90年代金庸剧的推手,李添胜。94《射雕》、95《神雕》、97《天龙八部》、98《鹿鼎记》,都是出自他之手

故此,95《神雕》之好看,一定不是因为武打和战争场面好看——更何况,《神雕》是金庸所有小说里最特别的一部,它是金庸少有的「文艺小说」,全书讲的都是各种各样的「情」。

在看完这部幕后纪录片之后,或许能解答出,为何95《神雕》这么多年来,仍让无数人念念不忘。

它给了答案。

1994年某天晚上,香港的观众如常收看处境喜剧(sitcom)《餐餐有宋家》时,发现他们最喜爱的一个角色,刚刚才崭露头角的古天乐饰演的宋家小儿子「宋贵」已不见了踪影。

这一集叫《贵人出门了》,他真的就「出门了」。


处境喜剧《餐餐有宋家》里的古天乐,还没变黑的他,白白净净(图源:豆瓣相册)

作为sitcom,为了圆这个场,特意安排了一个情节。众人问,「阿贵去咗边?」

饰演宋家大家长宋母的卢宛茵展示了一张国风画作,上面画着一只雕,大家心照不宣地「哦」了一声。

因为彼时,全香港的八卦杂志都已经非正式官宣了,TVB新近力捧的小生古天乐,接下了来年TVB最重磅剧集,《神雕侠侣》的男主角杨过这个角色。

熟知TVB多年来运作流程的观众都知道,每隔一段时间,TVB总会钦点一位具备潜力的小生花旦,作为未来一段时间当红的人物。

尤其是,若是谁能接到金庸小说改编武侠剧的角色,铁定百分百就会大红大紫。

譬如80年代的「五虎将」,曾经成功打造了黄日华(83《射雕》)、刘德华(83《神雕》)、梁朝伟(84《鹿鼎记》)。


1983年版的《神雕侠侣》,捧红了刘德华和陈玉莲

到了90年代,四大天王「横行霸道」,横亘乐坛影坛,辉映之下,TVB显得有点星光黯淡,他们亟需捧出一个新一代的巨星。

1993年才加入TVB的古天乐落入了他们的法眼,此前,这位尚未被披露有过入狱经历的大帅锅,横看竖看,都是未来TVB王牌小生的不二之选。

帅。

是真的帅。

白白净净,留着郭富城同款的蘑菇头,五官标志得不像现实中的人类,刀削般线条分明的面孔,就像是日本流行漫画中的主人公一般。

更重要的是,气质上,超凡脱俗:有一种罕见的冷酷和坚毅,很是邪魅。


这是当时主打乖乖仔乖乖女路线的港娱圈,真是少见的类型。

他的经历和郭富城还大体相同,都是在各种女歌星MTV中充当男主角而为人注意,已经有了很好的群众基础。

是以就不奇怪,93年才加入电视台,毫无演技磨练的他,94年便能空降TVB剧集。

按照TVB的潜规则,后来很多大红大紫的男星也必须在底层演一些茄喱啡跑龙套,熬过漫长岁月,才荣升主角变成大明星。

古天乐不用。

在1994年接连出演了三部剧集(《婚姻物语》《阿Sir早晨》《餐餐有宋家》)的配角之后,1995年,在TVB芸芸小生中,他被选中,直接空投到《神雕侠侣》当主角。

这幸运之神的眷顾,不可谓不羡煞旁人。

当然,除了时年25岁的古天乐有优越的外表条件外,也与「天时地利」有关。

1995年版的《神雕侠侣》是一个神奇的存在。

神奇就在于,有「金牌监制」之称的李添胜在选角上,可谓是极大胆创新。

因为1995年版贯彻了一个思维:重要的角色,全都要找新人来演,务求要让观众耳目一新;

其他配角,都必须是功力深厚的老戏骨,以作为「黄金绿叶」作为陪衬。

须知道,金庸小说改编+全明星阵容,向来都是香港电视圈收视率的「致胜法宝」。

每一次金庸小说改编成影视剧,都不容有失。

1995年的《神雕侠侣》这个重担交予李添胜,也是其来有自,有原因的。

1976年,刚从TVB的底层员工——道具布景组升任助理编导的李添胜,早就感受到每一次金庸小说改编电视剧掀起的腥风血雨。

也就在他从「红裤子」(底层员工)转正成为助导的那一年,也是华人世界首次将金庸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的一年。

那年,佳艺电视(简称「佳视」)首次将金庸小说《射雕英雄传》搬上荧屏,俏丽可人的米雪饰演的黄蓉,白彪饰演憨厚老实的郭靖,一炮而红,轰动全港。

佳视首次将金庸小说电视化,从《射雕》开始

其后佳艺有如获取了「流量密码」,《神雕侠侣》《碧血剑》《雪山飞狐》《鹿鼎记》等等金庸改编剧,均获得了巨大成功。

这份震撼,对于当时还是助理编导的李添胜来说,不可谓没有启发的。

随着佳视因为财政不敷在1978年倒下,进入80年代,金庸武侠剧继续俨然成为了收视保证。

王天林前后替TVB监制的《书剑恩仇录》《射雕英雄传》《倚天屠龙记》都成为爆款。

业界达成共识,有金庸小说背书,就不会输。

这些,李添胜都看在眼里,亲身经历。

在参与过TVB爆款剧《狂潮》《家变》《天虹》之后的李添胜,迎来了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。


王牌监制不是盖的。李添胜与刘雪华、任达华、周润发合影,那时他们还未大红

1984年,TVB老前辈刘天赐他找他首次监制金庸小说改编的《鹿鼎记》。

刘德华扮演康熙皇帝,梁朝伟是韦小宝,张国荣为电视剧演唱了主题曲《始终会行运》。


大爆特爆,成为了当年街知巷闻的热门剧集。

从小便从报纸追看金庸小说连载的李添胜,从此被大家熟知,他是TVB最了解金庸小说的第一人。

随着80年代围绕着金庸小说改编权之争告一段落,TVB占据绝对主导权,1994年,新一代金庸小说武侠剧的改编事宜,又提上了议程。

金庸小说改编计划重启,《射雕英雄传》成为90年代TVB改编金庸小说首作。

此时的李添胜,在经历过《鹿鼎记》的成功之后,自然是监制的不二之选。

作为90年代,TVB重启金庸小说改编计划的第一部,《射雕英雄传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。

尚是新人的朱茵,搭配张智霖,组合一出,已经轰动全港。

《射雕英雄传》的成功,离不开李添胜看人准确。

朱茵90年代初,刚从演艺学院毕业,她的演艺生涯是从儿童节目《闪电传真机》起步;


当时朱茵还是新人,离演出《大话西游》还有两年

而张智霖,此前从未担纲过电视剧的重要角色,大众对他的认知是从口水歌《现代爱情故事》《片片枫叶情》开始。

也正是因为大众厌倦了那些霸屏的面孔,朱茵和张智霖的新人搭配,让观众眼前一亮。


此外,对于1994年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来说,最重要的一点成功经验是,李添胜并不擅改剧情。

94版的《射雕》,基本上是依据原著剧情改编,并无太大自我发挥。

其实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,金庸就对自己作品所改编的影视剧非常不满。

无论是60年代的粤语长片,亦或是79-80年代的电视剧改编,金庸非常不满意的便是,自己的作品内容被改得面目全非,用他的话来说,就好像自己亲生的儿女,被别人打骂了一般(参考王家卫之于《东邪西毒》)。

金庸的好友倪匡曾护航:「如果编剧你觉得你的瞎编水平比金庸好,为啥你不当下一个金庸?」

1994年版的《射雕》好就好在,基本是按照剧情改编。而对于朱茵扮演的黄蓉一角,金庸自己也是给了高度的认可。

有了1994年《射雕》的成功经验,1995年,改编《神雕侠侣》的重任,自然又落在李添胜头上。

在选角时,李添胜亦延续了《射雕》的经验。

李添胜曾讲过当年为何要挑选古天乐。他认为,原著杨过有两大特点,一个是性格较为偏激,另一面是杨过很「至情至性」。

看过一圈当时TVB的小生之后,他认为,新版杨过非古天乐莫属。

年轻的古天乐身上自带一种「邪气」,正是符合了杨过离经叛道的形象,因此尽管当时古天乐正为深陷舆论旋涡(隐瞒入狱案底),但李添胜仍力排众议,选用古天乐;


而《神雕》最最重头的角色「小龙女」,却有些颇费周章。

生于1966年的李若彤,1990年(24岁)进入广告圈,此前在徐克、林岭东的《妖兽都市》《火烧红莲寺》等电影里的小角色已小有名气。

李添胜此前看过她演的电影《青春火花》,印象深刻。

到替《神雕》选角时,几乎是没作太多犹豫,便认定这个角色非他莫属,「她有小龙女的冷,而且面形不用太多修饰。」

为此他还拿李若彤的照片给金庸确认,时年71岁的金庸接过照片一看,便说「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龙女」。

有了金庸的首肯,李添胜就更有信心了。

在「埋堆堆」放出的这部纪录片中,原来当年TVB给《神雕》的宣传词是这样的:「《神雕侠侣》,剧情感人,人物角色丰富,筹备经年,倾全台精英制作。」

这个宣传话术,真是一点夸张成分都没有。

因为除了男女主角,其他配角,都是李添胜在当时有限的资源内,精心选择的——连每一个配角,都丝毫不带敷衍。

他们或是多年的TVB老戏骨,有人曾多次出演过金庸武侠剧;

又或是刚刚冒起的潜质新星,又恰好是与原著人物十分贴切。

譬如除了男女主角之外,戏份最终的李莫愁,由雪梨出演。


雪梨原名严慧明,她还有个大名鼎鼎的胞姐米雪。

雪梨不仅人美,童星出道的她80年代便演过无数经典剧集,货真价实的是人美演技好,她还自带一种当时女星少有的冷艳。

更妙的是,现实生活中,她与凭《天蚕变》一炮而红的「渣男」徐少强还有一段非常狗血的感情纠葛。

这与原著中的爱情loser李莫愁简直是严丝合缝,李添胜找她来演李莫愁,简直就有点处心积虑的意思。

饰演何沅君的张延,虽然戏份很少,但是其颜值与气质,放在今天仍能吊打绝大多数的整容脸。

张延是内地人,1993年,她从广州华南理工大学的艺训专业毕业被派往TVB实习。

张延在香港演艺圈的星途不是很顺,《神雕》几乎是她在TVB最后的代表作之一。


1995年,张延便结束了TVB的合约,返回内地发展。

但她那精致的面孔,与众不同的气质,那短短两年的TVB生涯出演的角色,却至今仍许多人念念不忘。

对了,张延的老公也是TVB的老戏骨张锦程,也是一等一的超级演技派,2016年他在内地网剧《余罪》里的傅国生,奉献了教科书级别的神演技。

《神雕》后半段,让杨过失去单臂的刁蛮小姐郭芙,出演的是傅明宪

傅明宪父母是香港粤语长片时代的著名影星傅奇和石慧,虽然出生明星之家,却没给傅明宪带来什么便利,因为她父母曾卷入政治风波里。

1985年,傅明宪被黄百鸣挖掘,化名出演新艺城喜剧《开心鬼放暑假》,也没让她一炮而红。

时隔十年后,1995年,刚刚加入TVB的傅明宪被李添胜慧眼相中,傅明宪活泼可爱的形象,与郭芙的角色简直是度身定做。

现实中,傅明宪在90年代末便基本退出了演艺圈,1998年嫁入豪门。2008年她与老公的离婚风波闹得满城风雨。现在的傅明宪,偶尔会出入名流聚会,享受人生,算是得到圆满结局。

95《神雕》最令人赞叹的是,它留住了许多女星刚出道时,最青涩、最完美、最不受污染的形象。

譬如李绮红,在加拿大长大的她,94年回港参加港姐选举获得季军,她与那年同届的获得冠军谭小环,都让大众眼前一亮,谈吐得体充满智慧,真正是智慧与美貌并存。

《神雕》后半段最深情的郭襄,在鬼妹仔性格的李绮红身上几乎是完美贴切。

李绮红后来在TVB演出的剧集不多,反倒是在许多电影中惊鸿一现,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,如《冲锋队怒火街头》《飞一般爱情小说》等。

2004年结婚后,李绮红在幕前的演出明显减少,长居于加拿大,偶尔会客串电影演出,属于快意人生。

金庸笔下女配角,总有一些是好感度往往超过女主角的,譬如程灵素,双儿,小昭等。

《神雕》中的程英便是这种角色。原著中,她是一个性格果断、行事沉稳、善解人意的女子,对杨过深情不移,是杨过除小龙女外最信服的人,也是数十年来,读者最喜爱的金庸女配角之一。

95《神雕》中,这个重要的角色选中了张可颐


其实张可颐不算「新人」,因为她在90年代末便加入过一个女子乐队「花生女郎」,但这个乐队很短命,在出了一张唱片后便宣告解散。


90年代初的「花生女郎」,你能认出哪个是张可颐?

此后1994年她参选香港小姐重新出道,虽然没有获得任何名词,但谈吐得体落落大方给传媒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在客串了几部TVB的sitcom之后,真正让她一炮而红的,反而是戏份不算很多的《神雕》。

95《神雕》中,张可颐把程英一角演绎得活灵活现,让人心疼。它让张可颐重新被大众认识,也挖掘了张可颐实力派演技的一面,此后开启了开挂模式,被誉为「千禧年代无线五大当家花旦之一」及「港视一姐」。

真的不得不佩服李添胜对于选角的功力,可以说,如果不是找他这位熟读金庸小说的人来监制,95《神雕》将会逊色一半。

找懂金庸小说的人来拍,才是能把金庸小说精粹拍出的唯一途径。

此后20年,两岸三地也有无数个版本的《神雕》,但杨过与小龙女的演员屡屡成为观众吐槽满满的点,恐怕其中原因是,编导真的不懂金庸,只是把翻拍当作生意来做。

李添胜不一样,他对金庸,那真的是真爱。

也许,这就能解答,为何27年来,95《神雕》仍让人历久弥新地热爱的原因。

在《神雕侠侣·绝密档案》中,每一个受访的演员,都谈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。

古天乐说,自己第一次接古装戏,不知怎么演,对白应该怎么讲,武打戏份怎么打才潇洒。

但他说:

//我很欣赏杨过,因为他对感情很专一,他身边不乏很多女性围绕,但他始终喜欢小龙女一个。

小龙女离开过杨过三次,最后那一次,杨过等了他十六年。十六年前,杨过在崖上留下过一段字,黄蓉骗他,说小龙女不辞而别,但杨过竟然等了她十六年。

十六年后,他重返悬崖,小龙女没再出现,但杨过竟然跳崖陪她死。但跳下去,他终于找到小龙女。//

「拍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,感到到鼻涕横飞。」

说到这里的时候,古天乐在纪录片里,眼泛泪花。

但凡没有对角色如此深刻的理解,对人物的如此热爱,是演不出这么好的电视剧。

或许也可以说,凭《神雕》出道的古天乐,此后影响一生。

此后,无论古天乐继续演了什么神剧,或是在电影圈里纵横,终于坐上了演艺圈的顶级一线。

但《神雕》的影响潜移默化。

被大家称为校长的古天乐,此后乐善好施,一生只爱一个人。

他是杨过,杨过即是他。


所以我们便能找出为何大家对95《神雕》如此热爱的原因。

因为那里面,每一个人,都把这部剧当作自己的人生来演。

演的人,身处其中;看戏的人,才能深被感动。

这种对演艺事业的热爱,此后鲜见,如今,亦不复再有。

后来,他们都把情怀这种东西当作商品贩卖。

货真价实的情怀,只在上世纪,惊鸿一现。

连主题曲都是神级的,周华健+齐豫+林夕,舍我其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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